文 | 空谷

老那临睡前洗漱完毕,对着镜子梳理着头发,鬓角边似乎又一根白发出来了,他仔细对着镜子拔了下来,这疫情闹得人心烦,华发又生啊。正准备关手机,扫了一眼微信,同事麦克尤不知啥时候给留下了一串串闪耀着红点点的微信留言。

“老那,睡了吗?没睡赶紧的,快点加入!华美超市微信7群已经497人了,不进这次又要进不去了!”

“老那,你赶紧的,498啦!”

“你干嘛呢,这么磨叽?499啦!”

老那一个个听完后赶紧在再又翻到最前面一条微信上,“邀请你加入群聊”,老那眼睛都绿了,哆嗦着手点下去“华美超市7群”,哇塞,终于进去了!好险,自己已经是这个微信群第500位成员了。

渥水村三月中旬疫情出现以来,买菜就成了村民们日常生活中的重中之重。老那非常不想去商店,这里的人们根深蒂固的概念:没生病是不需要戴口罩的。还有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最高卫生官,在媒体上天天说戴口罩没用。这不更加速了疫情的传播了?此时的老那怀念着国内的某宝,分分钟快递小哥送货上门,快捷,便利。好在这里也有专门为几个超市服务的app,这是那天单位开会决定全体员工在家上班时,麦克尤告他的。老那启用了这款app开始了网购。服务还算周到,与顾客零接触,送货上门放到家门口后通知你。然而老那喜欢吃炸藕盒的莲藕,排骨萝卜汤的大白萝卜,还有红枣小米粥的红枣,这些个东西洋人店里都不可能有。

一天结束了单位的网络会议后,老那在微信上跟麦克尤说起了这件事儿。到底是无所不知的麦克尤,他说“你居然不知道华美超市也可以网购了!有专门的微信群呢。”老那让麦克尤拉他入群,结果已然满了500人的上限。第二天,麦克尤又给老那发来一个群邀请,有名的连锁自助餐厅满小人由于政府下令疫情期间不允许堂食,只能送外卖,老板另辟蹊径在送外卖的同时也可以让顾客订购生鲜食品,满小人不仅卖新鲜果蔬,还有粮油米面,生意异常火爆。然而等老那检查微信想入群时,该群已经超过500人的上限,这让他十分的沮丧。麦克尤安慰他道:“别抑郁了,我帮你盯着,一旦发现有人退出,我就马上拉你入群。”又过了一天,麦克尤再次发来一条入群微信,这次是华美超市的第5群,短短两天华美超市已经建立了第五个顾客订购微信群了,才几分钟又到了500人的上限,老那这次手又慢了,还是没能入群。然而麦克尤对老那真是够负责任,这不大晚上的在华美超市建起第七个微信群时,屡败屡战坚持对老那负责到底的麦克尤终于让老那如愿以偿。

兴奋地进群后的老那查看着客服一条条发来的信息,看着看着,老那的心情又凉了半截。由于异常繁忙的疫情时期,网上购物只能选择各种搭配好的商品选项,例如这一条,老那想要的莲藕和白萝卜居然和胡萝卜搭在一起卖,老那讨厌胡萝卜的味道,这要吃莲藕和白萝卜就必须要和胡萝卜一起买。诸如类似的问题,老那想买鸡蛋牛奶,可是鸡蛋搭配的一堆东西里没有牛奶,再翻翻其他让人眼花缭乱的搭配,居然都没有牛奶。这让老那郁闷不已。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突然老那推醒身边的那婶说:“芃芃,我明天要去华美超市买东西!”被老那弄醒的那婶听到这一句,马上清醒了。

“这总理天天在电视上说,不到万不得已,请宅在家里。莲藕和白萝卜不是非到万不得已吧?”

“我就是想吃嘛!”老那赌气地嘟囔着。

“省长不是今天刚刚说这两周是特别关键的时刻吗?咱等这两周过了再去吧。”

“不嘛,前两天麦克尤叫我去打球,你不让,这两天公园全关了,就只剩下买菜才能出门你还不让,再过两天万一出门买菜也不让了,你让我和你一起在家憋死啊!”

疫情在村里蔓延以来,老那的脾气也与确诊病例的曲线同步上升,那婶不想与他争辩说道:

“行行行,明天你去买菜。快睡吧,都半夜了!”

第二天老那全副武装开车去了华美超市,远远的看着特殊时期,人们排队买菜都保持在两米的社交距离。长长的队伍一大早已经排到了停车场的尽头。工作人员严格把控着一个顾客出店才允许另一个入店。疫情期间改变了所有人的生活状态,也考验着人们的耐心。排了一个小时的队,终于可以进商店的老那并不想多停留,按着事先写好的单子快速买好东西结账回家。车开进车库,用洗手液洗了戴着手套的手,拿酒精把所有购物袋都喷了一遍,又将东西一一拿出也全都喷了一遍酒精,放在车库里。准备放两天再打开。他把鞋脱在了门外,外套裤子在车库里脱了挂在墙上的挂钩上。口罩摘了,仔细从底部向上把手套脱下,装进一个塑料袋里。进屋直奔卫生间好好洗了个热水澡,边洗边思忖着自己花这么多时间精力外出一趟买菜是否值得。

收拾好自己,那婶已经给他冲好了一杯维C冲剂,让他赶紧喝下,据说这东西可以提高免疫力。

老那边喝边看着一盆那婶种的郁郁葱葱的蒜苗在阳光照射下透出了强健的生机与活力。蒜苗边上是一盆正在发着的绿豆芽,老那打开盖子,看到已经生长一周白白胖胖的豆芽,再过两天应该能吃了。窗外后院的芍药已经冒出来尖尖的枝桠,春天来了,该种菜了。老那拿出工具收拾好后院的土地,播下了种子,也播下了自己的希望:疫情赶紧结束吧,让人们早日回归到正常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