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瘦灯

(网络图片)

浓烟翻滚,火光冲天。爆炸声中,一座座高楼大厦相继倾覆。

一艘异常巨大的飞船腾空而起,“蓝鲸1号”若隐若现。紧接着一大批方舟飞船相继升空。

天空中出现几条曳火的长龙,弯弯地奔向远方。与此同时,远远也有几个火球相向袭来。

突然间,分散开的核弹头爆炸了。高压气流将各个飞船猛烈地抛起。

“敌人已经启动核报复。38号!出来了吗?” 蓝鲸1号船长呼叫。

“刚刚埋藏了重要文物。已经启动。出发吧!诸位保重!”随着回复,荧屏上 38号船从浑沌中钻出云海。

初春,天琪星(格利泽8897,天枰座)。蓝色的大气层下面,一片嫩绿。全球洲际会议正在召开。

五亿年前,当地球第一次文明被核弹毁灭之际,借助暗能量和时空虫洞,38号蓝鲸方舟来到这里。

当时的天琪星,虽然有水,但植被荒芜,氧气稀薄。天琪人世世代代艰难地扩种草木和庄稼,逐步增加星球的食粮和氧气。经过亿万年的繁殖和改造,天琪已经变成类地指数0.88的蓝绿星球。由于质量较地球轻,所以天琪人发育得身材高大挺拔,长期稀氧下也进化出了宽阔的胸腔。

经历过高科技毁灭的惨痛经历,天琪人崇尚天人一体,绿色勤俭,永远杜绝杀戮武器。全体人类过着温饱自足的原始共产主义生活。各个洲控制生育,确保与环境及各类生物通畅交换物质和信息,和谐共存。基于这一哲学理念,他们发明了一种智慧游戏:天棋道。

今日,天琪洲际联合署总理(天联总)对全球发布重要讲话:“近两年来,经过密切观察,一艘类似蓝鲸方舟的太空飞行器,正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向我们驶来。通过最短的时空隧道,估计最快要10年到达天琪。这些人可能是远古时代38艘蓝鲸方舟人的后裔。大概在居住地无法生存,转而投奔我们。估算有20万人住在里面。从太空船的外观分析,他们有着非常强大的杀伤武器。这是我们根本无法对抗的。我们也不想对抗。天琪容纳他们没有问题。让我们积极准备,欢迎我们古老的同胞吧!”

12年后,断崖山暮色苍茫。天联总在山顶的观弈阁宣布:“就要落子了!各洲同胞们,牢记天棋道的几条规则:逢危须弃;彼强自保;势孤取和;舍小就大。”

子夜时分,一道巨大的蓝弧掠过,大片的辉光出现在地平线上。一艘庞大的飞船由远而近,乌云般笼罩在天琪的上空。黑煞煞的表面,万点幽火闪烁。天琪人发出了欢迎语句,回声很快来了:“所有天琪人!这是来自白雕星的征服者。远古时期,因为你们38号船的祖先,贻误战机,致使敌人二次核反击成功。地球文明彻底毁了。今天到了算总账的时候了。天琪人今后必须世世代代服从白雕人的奴役。你们没有能力抵抗!保持原地不动,否则格杀勿论!”数千艘小型飞船,流星般窜出船腹,伴随激光、粒子流武器的闪亮,飞向天琪各个区域。一瞬间,天琪表面火焰骤起,黑烟滚滚。

天琪人降服了。他们让出了最好的西胜洲给了白雕人居住,每年还缴纳大量的能源和物资。野心勃勃的白雕人,开始了无节制地开发资源,扩展殖民和研发军备。

200年过去了。天琪人已经被压缩到一块保留地上。白雕人严格控制着他们,不允许他们从事科学研究,也严禁体育运动。白雕星属于白矮星,密度很大,所以白雕人身材矮小,筋骨结实,但天性争强好斗。

事情开始起了变化。白雕人从地域上逐渐演化为两大国家,蓝鹰和金凤,隔海而立。两国矛盾由最初的资源竞争,发展到局部战争,程度愈演愈烈,以至于大规模毁灭性核武器都互相瞄准了对方。

眼见到亿万年前的惨烈局面又要重演,天琪人心急如焚。经过斡旋,天联总在断崖山下的草坪,摆出了数百米见方的大棋局。19条平行线,361个交点上分布蓝、金两色圆形旋翼机作棋子。天琪总做裁判,蓝金双方博弈,以棋局定胜负。

当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天联总首先作了祈祷,然后宣布搏弈开始。每一步,都有蓝金双方的智囊团在幕后推演,随后由国家元首在断崖山顶拍板落子。博弈通过卫星全球转播。开局不久,蓝方大幅度压制了金方。然而,金方卖一个破绽,扭转战局,全面反击。整整 一天的国运博弈,高潮时起时落。最终在日落时分达成了平局。

双方元首双目对视,由轻蔑逐渐变为愤怒。几分钟后,两人拍案大吼:“战场上见!”看来一场毁灭星球的大战难以避免了。

天琪社会愁云笼罩。愿意不愿意,他们已经卷入到这场毁灭之战中了。天联总镇定自如,语义深远地说,棋盘为什么如此巨大?天棋开启了。同胞们,等待落子吧!

当夜,一道蓝光划过天空。那是一块巨大的陨石,千万块碎片撒落整条轨道。蓝金两国毫不戒意,依旧忙于战争的准备。两周后,瘟疫出现了。发病者咳嗽、呕吐,呼吸困难。传染途径几乎无所不及,包括呼吸、接触,死亡率高达25%。

天琪人反应最快。他们一方面应对瘟疫,一方面呼吁蓝金两国停止战争,联合抗疫。然而两国自恃国力强大,没有当做严重的事态处理。战争很快爆发,海陆空立体交战杀戮惨烈。但交战3周之后,病死的人员已经大大超过战场伤亡。双方只能暂时休战。

金凤国采取严厉的封锁措施,开发出了药品。蓝鹰国很快也稳住了阵脚,阻击住了病毒。稍事休整后,又重启战端。但是不出两周,瘟疫又卷土重来,病毒株体产生了变异,前期药物全部失效。双方只能再次休战,重新研发药物。

如此同时,天琪人正在与病毒谈判。这批随着陨石过来的类微生物,叫做蔲威,虽然只有纳米级的尺寸,但是亿万年进化的智慧,不输人类。它们蔑视人类的高科技。那些巨型的战争机器,海量的能量大鳄,统统超级垃圾。蔲威没有吃,没有穿,没有住所,但是人类为它们提供了一切。它们就是舒舒服服地居住在人类躯体内,生儿育女,安居乐业。

天琪人以其沟通万物的强大能力,很快同蔲威菌建立了通讯方式。经过持续的交流,蔲威菌主开始逐渐接受了天琪人命运共同体的观念。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将所有的人类杀光,蔲威菌自己也无法生存。

天琪总:“我们体内生存着几千种病毒,细菌。它们和我们已经成为命运共同体。谁也离不开谁。哈罗!尤杆菌,金葡萄球菌,还有那谁谁,过来认识一下,新朋友蔲威菌。”呼啦啦围来了一大群形状各异的菌类,热情扭动身体表示对蔻威菌的欢迎。

天琪总:“这些老亲戚参与我们人体的新陈代谢,消化免疫等过程,对我们至关重要。你们若能也加入这个大家庭,不也很好吗?我们为你们开辟居住的领地,你们也能帮助我们,比如打扫心血管沉积物,消灭自由基衰老因子,难道不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吗?”

蔲威君主欣然同意。于是下令学习天琪人的理念,控制无节制繁殖,共同维护可持续发展。天琪人与蔲威菌实现了和谐共存。

持续几个月的战事,加上抗疫的全面失败,蓝金两国不仅无力打下去了,甚至连逃脱的能力都丧失了,所以核大战终究不了了之。这时候天琪人来了,呼吁大家放弃争斗,销毁一切武器,和所有的人、生物、微生物和平共处。这是,也只能是蓝金两国唯一的出路。

一切结束了。天琪总回到断崖山下的棋枰上,摆出了一个巨大的图形。他双手五指圈拢,伸出大拇指和小指,举向天空:落子吧!

是夜,一道流星雨划过天空。天女散花一般,无数细小的烟火拖着尾巴,扇面状散向前方。

数月后,无数奇花异草钻出了地面。天琪星新的时代开始了。

中国日报 2020-05-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