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路风

金秋,南方边陲小镇的深山峡谷里,白练垂空,飞瀑溅珠,翠竹绕岸,百鸟啼鸣。九曲十八弯清澈见底的河床里,鹅卵石之间围绕着湍急的明涛暗流。

一叶由五根竹子编织而成的扁舟上坐着头戴斗笠,身着黑衣,袖口、裤脚卷着白边的钓鱼仙翁。当扁舟被暗流引领冲撞鹅卵石,失去控制旋转起来的时候,只见仙翁金鸡独立、大鹏展翅,腾空而起。随着扁舟一番颠簸停止后,仙翁像钉子一样四平八稳地从空中落入扁舟上。

此仙翁是峡谷村的阿牛,扮演着一个“赔钱货”的悲催角色,这是地方风俗赋予他的地位。村庄里的家庭若是诞生了男孩,把男孩抚养到16岁谈婚论嫁时,就要将其送到女方家试婚。在不能碰触未婚妻的前提下,为女家打工三年。如果工作勤快表现良好试婚通过,就要带着嫁妆到女方家来正式结婚,所生的孩子跟女方姓。这就使得家长深感经济压力,生了男孩,便被认为生了个“赔钱货”。

阿牛家的对面村,是另外一个国家,男人的地位截然不同。因为战争的历史原因,男少女多,男人变得无比金贵。那里是一夫多妻。对于阿牛来说,完全可以去对岸娶一位异国美女回来成亲,改变自己“赔钱货”的地位。但是,由于本民族的风俗,能够顺利通过试婚,嫁给本地女子的男人才是一等荣耀的男人,才最有面子。所以,阿牛想和本村的女子结婚,甘当“赔钱货”成为最牛的阿牛。

武功高强的阿牛,对本村姑娘月亮心仪已久。

月亮,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冰肌玉骨,明眸皓齿,仙姿玉貌。此时的她,身着一席藏青色百褶长裙,搭配着紧身长袖右边开襟布扣上衣。袖口、领口、门襟处刺绣有红黄蓝白绿相间的二方连续三角形图案,镶嵌着蓝色波浪细纹花边和粉红色桃花边。左手腕上戴着玛瑙、玉石和银器珠子串成的手链。右手挂着八公分宽、洁白光亮雕龙刻凤的银手镯。气质不凡。

月亮是村里唯一位走出大山,到都市读书的女大学生。讲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播音主持专业毕业,参加过省电视节目主持人选拔赛。

说到月亮手上雕龙刻凤的银手镯,就要提到如今村里德高望重104岁的壮医阿婆。
四十年前,两国边境战争,月亮家乡所在的村庄就是前线。没有公路,只有小道,汽车无法靠近战场。战场上负伤的战士命在旦夕,急需治疗,怎么办?

当时年已六十多岁的阿婆,勇敢地站出来,组织乡亲们成立救护队,翻山越岭徒步前沿阵地将伤员抬出来,和军医一道抢救治疗。阿婆的医术也派上用场,阿婆随身携带的银手镯成为了救死扶伤的好帮手。

战士们身负枪伤,在阿婆的银手镯碰触治疗下,消炎杀菌,伤口愈合快速。一些从北方南下的战士,在大山潮湿的雨林地带患上风湿骨痛,行动不便。阿婆用银手镯帮助他们去湿止痛。

因为组织战地救护,阿婆被赞誉为民族英雄,备受大家的尊敬。村里的姑娘小伙子们不仅爱戴阿婆,更是想学习阿婆的医术成为她的徒弟。虽然如今已是太平盛世,没有了战争的硝烟,驱邪治病,保健养生,也是人们的追求。

年过百岁的阿婆要把用银手镯治病的独门绝技传授给谁呢?谁会成为她的关门弟子?

一场文武面试收徒擂台赛在村口河畔的晒谷场上隆重举行。男女老少围观群众散座在草地河边,像是过节一样。姑娘手撑花布伞裙装出席,小伙子头戴斗笠威武出征。

百岁阿婆头扎黑布,身穿黑衣,领口装饰细白布边,大红色的盘花布扣上至领口,下至丹田整齐地排列在胸前,右手腕上的银手镯闪闪发光,坐镇擂台,一副资深巾帼豪杰的风采!

武戏首先开场,这就是开篇阿牛神姿仙态那一幕的由来,围观者看得目瞪口呆。月亮也一个劲地给阿牛竖大拇指。

阿婆的问题来了:“银手镯有什么用处?”

“银手镯是俺们村阿妹阿妈的装饰品,戴在手上漂亮,好看,还能防病治病。”阿牛毫不犹豫地回答。

轮到才貌双全的月亮登场,她和几个小姐妹跳了一段扁担舞。模拟耙田、插秧、戽水、收割、打谷、舂米等姿势动作。时而双人对打,时而四人交叉对打,时而多人连打;有站、蹲、弓步、转身打等,轻重、强弱、快慢错落有致,动作优美自然。赢得一片掌声。
对于阿

婆关于银手镯的同样问题,月亮娓娓道来: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记载,银有安五脏、安心神、止惊悸、除邪气的功效。现代医学认为,银能杀菌消炎,排毒养生,延年益寿。银具有卓越的抗生素及灭菌作用,一般的抗生素平均只能对6种病菌起到作用,但是银可以消灭650种病菌。银手镯是随身携带防病治病的法宝。

月亮的表现和回答,壮医阿婆甚为满意。她将那只众人向往的银手镯戴在了月亮的手上,收之为徒。她的壮家独门医术,将由月亮来传承。

在一片欢呼和掌声中,阿牛看着月亮的背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