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市议员们在经过3个小时的辩论后,以23票支持战胜14票反对,最终投票通过这一项目。从2018年3月1日开始,每家可以登记养4只母鸡!”这则新闻吸引了老那的眼球。只让养母鸡肯定是因为公鸡打鸣会怕扰民吧?如果母鸡也打鸣怎么办呢?想到这里,老那的思绪被带回到了少年时的奶奶家。

老那小的时候,每逢暑假,父母会把他送回乡下的奶奶家。那是小老那最开心的事。跟着爷爷下地看瓜,西瓜甜瓜可以吃个肚子溜圆;可以跟邻院的二小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地里点把柴火烧着吃;晚上下田里拿手电筒去逮青蛙……。这些让少年老那每到学期末了都火急火燎地盼着回奶奶家。

那一年的暑假回了奶奶家,头一年捉回来的两只鸡都长大了。老那曾给俩小鸡起了名字。后来尾部长出一撮毛的叫嘟嘟,老那每天都忍不住要在他的那撮毛上揪一揪,惹得嘟嘟横眉怒目地冲他咯咯乱叫,如今嘟嘟已经是趾高气扬的一只大红公鸡了。另外一只叫豆豆的变成了灰白相间的芦花大母鸡。嘟嘟每天带着豆豆觅食,找到虫子,他先拿尖嘴把虫子啄晕,然后咕咕咕咕叫着召唤豆豆来吃。俨然一对恩爱的鸡夫妻。

豆豆每天会下一个蛋,她卧在鸡窝里下蛋的时候,嘟嘟都会捉几只虫子守着鸡窝边等她。当她咯咯咯哒叫着出鸡窝时,嘟嘟会轻轻地咕咕着叫她吃虫子,有时也会咕咕咕哒地帮她叫,好让奶奶来捡蛋。每天早晨小老那都会被嘟嘟喔喔喔嘹亮的打鸣声给叫醒。

奶奶想养一窝小鸡,豆豆开始抱窝孵小鸡了。一天早晨,小老那被一个怪怪的声音搞醒了。他揉着眼出了门,让他大吃一惊。只见豆豆站在了院子的矮墙上,像嘟嘟一样在打鸣!他连喊带跑地去找奶奶:奶奶,奶奶!快来看,豆豆在学嘟嘟呢,她打鸣!

奶奶正手拉风箱,另一只手往灶膛里塞着柴火给一家人做早饭。奶奶说:明明,大早起的嚷嚷啥呢?

奶奶,奶奶豆豆在打鸣!奶奶笑了:孩子,没睡醒做梦了吧?哪里见过母鸡打鸣的?他拉着奶奶往院里跑。果然,豆豆站在墙头上又开始喔喔喔了。

再看鸡窝里,原来嘟嘟卧在那儿帮着豆豆孵小鸡呢。肯定是嘟嘟爱妻情深不忍让豆豆辛苦21天趴在鸡窝里,豆豆居然吃饱喝足后替夫打鸣了。

豆豆今天的举动轰动了整个村子,街坊邻里都来看豆豆打鸣。人们议论着,从来没见过母鸡打鸣。这时有个苍老的声音在人群中说:母鸡打鸣,不好啊大祸要临头了!众人寻声望去,原来是村里九十有四的徐茂才。徐老爷子鹤发童颜德高望重,村里人对其极为敬重。老爷子此时捻着胡子缓缓道来:当年商纣王为妲己所惑导致商朝灭亡,那年就是有母鸡打鸣而没杀。这只打鸣的母鸡必须杀掉,咱村才能消灾免祸。小老那一听就急了:不!不许杀!

然而,村里人都听信了徐茂才的话,一致催着奶奶:赶紧把母鸡杀了吧!奶奶叹道:我家母鸡正在抱窝孵小鸡都20天了,还剩最后一天小鸡就要孵好了,今天是大红公鸡在替她,她是来替大红公鸡的,怎么能杀啊?村人都围着奶奶家不肯走,要求奶奶马上把母鸡杀掉。这时徐茂才的大孙子徐红兵带着几个民兵在院外朝墙头上的豆豆包围而来。豆豆似乎感到了危险,展开翅膀向人群外飞下,落在自家的院子里,朝挨着灶间的鸡窝奔去。可惜院外的人们一哄而入把奶奶家的大门给挤塌了,冲在前面的几个民兵没费力气就把豆豆给抓住了。豆豆咯咯咯狂叫着,此时嘟嘟出现了。他脖颈上的毛根根直立,伸长着脖子,扇着俩翅膀飞向了那个抓着豆豆的人。开始拿尖尖的嘴啄着抓着豆豆的人。那人哎呦哎呦叫着松开了手,抱头退下。另一个人接着把豆豆的翅膀抓住,嘟嘟这次开始对准那人的眼睛啄了下去。这人正是徐红兵,他一只手抓着豆豆的两只翅膀不撒手,任嘟嘟啄着他的眼在流血,另一只手突然挥出,抓住了嘟嘟的两只爪子。嘟嘟大怒,拿翅膀打着他的脸,嘴啄着他的腿。徐红兵咬着牙就是使劲地不撒手,任由嘟嘟在他身上扑打啄咬。这时几个民兵一拥而上,递绳子的,拿菜刀的。混乱中小老那被奶奶抱在怀里死死地动弹不得。突然他看到两只血淋淋的鸡头掉在了地上。两股殷红的血柱喷上了天空。嘈杂喧嚣的院子突然安静了。接着一个男孩凄厉的哭喊声吼了出来:嘟嘟,豆豆!

这天晚上睡到半夜,人们突然被地动山摇地晃醒了,大家都慌不择路地奔向了打谷场,天上电闪雷鸣下起了暴雨。奶奶和小老那没去打谷场,他们死死地守着鸡窝等着小鸡孵化,第一只小鸡在这暴风雨之夜破壳而出了。

后来,人们知道了这是离村里几百里外的一个叫唐山的村子大地震了。又过了两个月,村里的有线喇叭传来了举国震惊的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