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经常用一支粗陋的竹笛吹奏《小放牛》。 

见我好奇,就讲了一个小八路的故事。他叫牛小。

牛小9岁就给人家放牛。

爹娘走得早,只留给他一支短笛。牛小会吹《小放牛》,能吹出喜怒哀乐好多调调。

过往的八路军开啥会,他都扒窗户听。小小年纪革命觉悟非常高。

我们武工队进驻村子时,他提出要参加革命。

我笑了:考考你,革命的最大敌人是什么?

牛小脱口而出:托洛茨基!

一屋人都惊到了。

牛小成了儿童团长,负责用《小放牛》传递消息。

那天我们正开会,远远传来《小放牛》的笛声:鬼子来了!

当我最后一个钻进地道,机枪子弹就泼进窗户,扑扑地打在墙上。

两条街外的牲口棚是地道出口。鬼子已经埋伏在这里。

第一人刚爬出来,就被一刀砍了头。第二人出来又被砍杀。第三、第四……快轮到我了,隐约听到《小放牛》的信号。我转身回到入口,趁乱爬墙逃脱。

牛小跑来了:有叛徒!

远处就响起了鬼子的嚎叫声。

两人跑进村后的瓜菜园。牛小跪在地上:“踩着我上菜屋顶,趴好。别管我!”

鬼子追来了。就听到噼啪乱响,前边的青纱帐摇晃起来。

鬼子扑过去乱枪齐射。传来一声尖叫。

我的心顿时碎了。

不久,悠悠传来笛声:鬼子走了。

后来呢,牛小到了延安鲁艺。

开国大典那天,我们见了面。当晚,他创作的大合唱《放牛娃的春天》引起轰动。

我听出这是《小放牛》的壮丽变奏,里面蕴藏了他澎湃的激情和理想。

临别,他把这只笛子留给了我。

再后来,他指挥那部合唱,和放牛娃们一起解放了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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