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 笑言

很多年之后,坐在NM咖啡店里喝卡布其诺的老者将会回想起,他父亲从磨坊爆炸中逃生的那个下午。之所以套用马尔克斯的著名句式,是因为身在阿尔蒙特小镇会有一种恍惚,仿佛过去、现在和未来都被一条密西西比河悄悄融合了。

加拿大的夏季来得猛烈却又相当短暂,灿烂的阳光只能持续几个月,就又见到了雪花。2020年这个夏天,由于新冠肺炎的肆虐,人们无法像往常一样飞往度假地,驱车去周边小镇便成为新的选择。我们常常向往远方的名胜,而忽略身边的美景。如果不是一场朋友间的高尔夫球赛,我恐怕也会错过美丽的阿尔蒙特小镇。

阿尔蒙特距渥太华约40分钟车程。据2016年人口普查,小镇共有5,039人。与传统小镇相仿,阿尔蒙特拥有精致小巧的市中心。一条磨坊街(Mill St)和一条桥街(Bridge St)基本上囊括了小镇的日常生活需求,沿街有书店、邮局、杂货店、古董店、餐馆、咖啡屋与冰激凌店。

1、旧市政厅与部长长凳

地址:14 Bridge St, Almonte, ON

行前做了简单规划。提前2小时出发,去高尔夫球场的路上稍稍绕一下,便到了第一站:阿尔蒙特旧市政厅。

还在桥上,远远就见到一座浅灰色的四层石墙楼,沐浴在早晨明亮而温暖的阳光下,外观有点像教堂,古朴而庄严。除了一位学生模样的姑娘在修剪灌木,周围没有其他人,空停车位很多。下车后,还没来得及看市政厅,我的目光立刻被河对岸的美景紧紧攫住。我忙不迭拿出相机和手机,好一通拍摄。

彼岸沿河建有形态各异的房屋,正对的是一座每层有回廊的白色小楼。楼前宽阔的空地上,繁花和灌木环绕着零散的休闲椅,在巨树掩映下就像一幅静止的油画。照片收不尽花草的绚烂,更拍不出水云间的惬意与安闲,唯有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那种不可言说的独特韵味。此岸也就是南岸的河边立有一块石盘,上面写着“部长及其夫人的长椅”。其实这是一个椅背,转过去才能看到这是一张石椅,坐在上面可以观看流淌的密西西比河,以及东边的公路桥和西边远处的水闸。

见到密西西比这个名字,不由想到美国作家马克•吐温。他许多作品的背景都是密西西比河,《汤姆•索亚历险记》小时候读得不知有多开心。那么这条流经加拿大安大略省阿尔蒙特小镇的密西西比河,与美国的密西西比河又有什么关联呢?是不是汤姆•索亚扔个漂流瓶,就有可能被阿尔蒙特的一名少女拾起呢?答案是否定的。此密西西比非彼密西西比,这里的密西西比河是渥太华河的一条支流,全长200公里,与美国的密西西比河并无关系。加拿大的地名和街名很多都是直接“借用”英国和美国的,比如“伦敦”、“约克”等等。

极其安静的小镇,除了偶尔经过的车声,就是密西西比河的水声。我拍了几张旧市政厅正面的照片,驱车离开了这里。差点忘了说,与旧市政厅一路之隔有一家中餐馆“味美中国餐”。

2、NM咖啡馆

地址:78 Mill St, Almonte, ON

到达小镇有点早,大部分商店还没有开门,许多商店的门口停着卡车在上货。在侧街的路边停好车,没走几步,就到了鼎鼎大名的NM咖啡店(North Market Café and Catering)。

推开店门才发现居然忘了一件大事,安省已规定进入公共场所必须要戴口罩。正待回车里去取,老板跟我打招呼,说门口有口罩。我道过谢,从草编的笸箩中取一片戴上,点了一杯卡布奇诺。由于疫情的关系,店里的桌椅都撤掉了。等咖啡的当儿,我赶紧对着墙上的一幅壁画拍照。

其实我就是为了这幅壁画来的。这位老板名叫里克•埃雷拉(Rick Herrera),他的太太叫做阿曼达•西尔斯(Amanda Sears)。他俩本身就是搞石雕和青铜艺术的,他们接手这家磨坊街黄金地段的咖啡馆后,立即委托当地艺术家莉莉•斯温(Lily Swain)绘制了一幅大型壁画。艺术家用淡雅的笔调勾勒出各种怪异动物的抽象混合,正中一只硕大的猫头鹰睁一目眇一目,时刻注视着就餐的客人。当美食遇到艺术,总会擦出火花。从文艺复兴时期的精美静物画到当今的美食摄影,食物一直是艺术的绝佳道具。我们的老话讲民以食为天,而英国女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Virginia Woolf)曾经写道:“假如一个人吃不好,那他就思不好、爱不好、也睡不好。”

咖啡味道不错,壁画非常独特。我顺便向老板打听老磨坊也就是面粉厂的旧址,他拿出旅游图,大概描述了一下,说离得很近,几步就走到了,不用开车。他还怕我找不到,直接带我出门,让我从磨坊街一直向西走,说快走到头的右手边可以看到瀑布。顺着瀑布向对岸看,就能看到面粉厂的旧楼。他有些感慨地说,已经没有什么面粉厂了,早变成了公寓。

我并没有告诉他我了解过他和他的咖啡馆,本来彼此就是陌生人嘛。我在早晨的阳光里走着,脸上浮出些许微笑。咖啡馆的壁画无疑为他带来了不少顾客,但愿这篇游记写出来,能为他带来更多的华人游客。

3、多灾多难的磨坊

走过天蓝色的冰激凌小屋,就可以听到瀑布的响声了。流经阿尔蒙特的密西西比河有很高的落差,从前人们靠水流的动力磨制面粉,现在小镇拥有一个小型的水力发电站。瀑布上方果然见到了昔日的面粉厂,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主体,但旧时的烟囱不见了。瀑布水流湍急,清澈见底。磨坊街的街口有一家水上用品店,在这里垂钓、泛舟、滑水怕是小镇居民们的日常活动。

我关心面粉厂旧址是因为查资料时,读到面粉厂在1968年圣诞节期间爆炸了一次,三人严重烧伤入院。

1965年,著名的枫叶食品公司(Maple Leaf)买下了这家面粉厂。三年后锅炉爆炸,所有窗户都被炸碎,屋顶被掀上了天,厚重的三层楼后石墙被摧毁得仅剩一米高。这座磨坊算得上多灾多难,在此之前就曾多次发生火灾。1937年最后一次大火之后,厂里安装了消防水龙。这次爆炸能迅速扑灭大火,就得益于这套消防系统。1974年,发生过一次火车出轨事故,一列16节车厢的火车将两辆汽车撞入工厂的侧墙,而另外五辆车则被撞入了后面的河中。

1987年,面粉厂关闭,结束了它的历史使命。

4、博物馆

地址:3 Rosamond St E, Almonte, ON

这是一座记载了阿尔蒙特小镇历史的博物馆。全称为Mississippi Valley Textile Museum。由于疫情关系,博物馆目前不对外开放。阿尔蒙特真的很小,从磨坊街步行到博物馆不到十分钟。磨坊街是小镇最热闹的地方,因磨坊而得名,像河水一样源远流长。沿街的店铺五花八门,朴实亲切,这就是小镇的魅力吧。

5、篮球之父铜像

地址:73 Mill St, Almonte, ON

其实小镇还有一处要重点介绍,那就是位于磨坊街73号门前的一尊铜像。早上刚到时发现早晨光线不好,拍不出铜像的色泽与质感。走了一圈回来,时间还是太短,光线没有大的变化。铜像的主人叫詹姆斯•奈史密斯(James Naismith),1861年出生于阿尔蒙特。整天看美国NBA篮球比赛,现在才知道篮球运动的发明者原来是一位加拿大人。他编写了最初的13条篮球规则,其中有12条仍然延用至今。

男子篮球1936年柏林奥运会上正式被列为奥运会项目,奈史密斯博士为那届奥运会篮球项目的前三名颁发了奖牌,获得前三名的是三个北美球队:美国队在室外下雨的场地中战胜了加拿大队获金牌,加拿大获银牌,墨西哥队获铜牌。

6、密西西比球场

地址:341 Wilson St, Almonte, ON

逛完小镇,出发去打高尔夫球。密西西比球场是一个百年老球场,出乎意料的美,出乎意料的难。

亲切的阿尔蒙特小镇、热心的NM咖啡店老板、美丽的高尔夫球场、阳光明媚的天气和球技精湛的球友,都让这一天变得格外美好。

原载:《中国日报》2020年9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