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婶睡梦中突然听到一阵电话铃声响,看了一下床头柜上的闹钟,才七点半。大周末的谁这么早?她抄起电话“哈啰!”没人应答,她放下接着去睡回笼觉。五分钟左右电话铃再次响起,那婶接起“哈啰!”对方没回应,过了一会儿传来嘟嘟嘟嘟的忙音,老那也被吵醒了,问:“谁啊?”那婶闭着眼睛嘟囔着:“不知道,两次了都没人说话。你赶紧跟电话公司联系一下,把来电显示装上,也不知谁这么大周末的吵人!”老那已经醒了,便不想再赖床,准备穿衣起床。刚把T恤套到头上,电话铃又响了。老那拿起电话“哈啰?”对方说话了:“老那,我是你邻居老武啊!”“老武?”“就是那天你跟你太太遛狗时碰上咱还说了会儿话的。”“哦,老武你好!有事吗?”“也没啥事儿,就是看你周末早晨总一个人遛狗,我跟你做个伴儿陪你一起遛狗好吗?”“行,你等着,我这就出门。”

老那牵着狗狗那明刚一出街口,就碰上戳在街口等他的老武。老武一米六五的小个,灰白的头发有些凌乱,身着一灰色T恤,上面印有大大的Tim Horton 的标志,估计是店里搞活动时的免费赠品。下身一条宽大的牛仔裤。牛仔裤和T恤有些大,穿在老武瘦小的身躯上,像一根短竹竿套了俩不同颜色的布袋似的,看着有些滑稽。老武的脸色有些病态的白,没有血色,一双小眼睛细细的,嘴唇有些薄,下巴光溜溜的,看不出是否有胡子。他看到老那和狗狗一出现便一脸谄媚讨好的笑堆上脸来说:“我等你半天了。”老武说话嗓音细细的显着有些柔弱的轻飘,似乎像病中的女人一样。 他跟老那并排走着“怎么周末都是你一人遛狗啊?太太不跟你一起?”“她周末喜欢睡懒觉,狗狗生活有规律,每天都是这时候遛,所以周末就我一个人。”“那以后我周末跟你一起遛吧?”老那没回答心里奇怪着:这个邻居跟他并不熟,似乎偷偷观察过自己家的生活规律,知道自己周末一个人遛狗。另外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家电话的?早上的前两个电话可能也是他打的。一路走着他告诉老那自己现在一个人,太太跟他离婚了,他自己带着女儿移民出国,女儿现在去外地上大学了。一路上老武跟老那叨叨着自己。

嘀铃铃,电话响了,老那揉揉眼睛拿起电话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一个纤弱细细的声音传来“那先生,又周末了我已经在街口等你了,跟你一起遛狗去。”看看表刚刚七点。周五晚上老那两口子在朋友家聚会喝酒打牌到半夜两点才回家,今天实在是想睡个懒觉,那婶也醒了问“谁啊?”“老武。”老那无奈起床穿衣牵着狗狗出门。这一路上,老武问:“你们昨晚没在家啊?我看你们家灯黑着呢。”“去朋友家聚会去了。”一路上老武叨叨着他前妻的各种劣迹,把女儿都教坏了,上大学后再也没有回来看过他。老那问“你前妻不是在国内吗?”“是,可是她电话上教。”老武恨恨地答道。

每年夏天,老那一家都会跟几家要好的朋友抽一个周末去郊外朋友的度假别墅去渡过。在那里划船、钓鱼、打沙滩排球、晚上围着篝火烤鱼、打牌、唱歌,很惬意地享受着北美短暂的夏季。今年也不例外,周末度假回到家,老那发现电话留言机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幽灵般地亮着。他按下按钮,结果没有声音,下一个仍然没有声音。一直到10个留言结束也没有人留言。老那想着,一定要抽空去告诉电话公司做个来电显示。不知是谁给家里打了这么多电话也没留言。

这周六渥水市要举行一年一度的龙舟节比赛了,周五老那和那婶下了班直接去了河边,在赛前做最后一次训练。周六一大早就要奔赴赛场了。早晨老那和那婶正匆忙地准备着一天比赛要带的运动套装、折叠椅子、一天的食物饮料。嘀铃铃电话铃声响起,那婶接起电话,对方没有声音。那婶放下,接着去准备早饭。两分钟后,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老那边刷牙边接起电话,一个细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那先生,又周末了我已经在街口等你了,跟你一起遛狗去。”老那答道“老武今天不行,我们有事呢!要带狗一起走。”说完放下电话,赶紧把早饭吃了,准备出发。刚刚把煮鸡蛋剥开还没吃,电话铃又响了,老那接起“那先生,你不遛狗了?我已经在你家门口了!”老那有些急,早饭没吃,要带的东西也还没装车呢。快速说道:“老武今天不遛狗,我有事!”说完放下了电话。急忙吃完早饭,老那左手提着装好东西的大包,右手提着俩折叠椅准备出门装车,狗狗那明早候在了门口,那婶给他开门。门一打开,那婶吓了一跳——老武正定定地站在家门口,小眼睛盯着要出门的老那抛过了一抹幽怨。“你上周末就没遛狗,我打电话打了一天你也没接,这周末了,你还不去遛狗吗?我都等你半天了!”老那呆立在了自家门口。